古殿的屋顶塌了一半,晨光从破洞里漏进来,照在残破的佛台上。沈策把阿妙放在佛台前的石板上,她满脸金血,眉心那道裂痕从朱砂痣的边缘往外蔓延,像瓷器上的冰裂纹,细密而骇人。她的身体时而冰凉时而滚烫,气息微弱得像将灭的烛火。
沈策跪在她身边,双手颤抖地擦拭她唇角的血。那血是金色的,混着红,落在他的指腹上时竟带着微烫的温度,像将熄的余烬。
「妙妙,妙妙……」他一遍一遍唤她,声音嘶哑到几乎破碎,「你睁开眼,看看我。」
阿妙的睫毛颤了颤。她缓慢地睁开眼,瞳孔里的金色已褪了大半,只剩下眼底那层薄薄的、属於凡人的微光。她看着他满脸是血、涕泪纵横的样子,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。
「……哭什麽。我又没死。」
沈策低头把脸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,眼泪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。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流失,一点一点地从指尖、从面颊、从那些残留着金色血迹的皮肤上被抽走,像一捧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。
「我不准你死。」他抬起头,眼眶猩红,「你听见没有?阿妙,我不准。」
阿妙笑了笑。她抬手想抚他的脸,手指却软弱无力地滑落下去。沈策一把抓住她滑落的手,紧紧攥在掌心里,另一只手摸向自己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,将沾了血的指尖凑到唇边狠狠咬破。
血珠涌出来,他将自己的血滴进她口中。
「怀安……没用的……」阿妙挣扎着想摇头,那些血顺着她嘴角淌下去,染红了她苍白的下颌,「我体内最後一丝灵气刚才已经耗尽了……灵珠碎的时候,连菩萨赐的凡胎根基都裂了……怀安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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