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,帕仑市立医院的手术灯终於熄灭。南浥摘下口罩和手套,走进洗手间,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双手。冷水刺激得她的手指微微发麻,可她依旧没有停下,像是要把手上的消毒水味,连同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,一起冲洗乾净。镜子里的女人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,唇色比平时更浅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里某个地方,正在一点点发烫。
她换下医师袍,穿上一件简约的黑色衬衫,拎着手提包,走出医院大门。热带的夜晚潮湿而闷热,空气里弥漫着医院消毒水味混合着路边鸡蛋花的甜香,远处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,将潮湿的柏油路面照得发亮。南浥刚走出医院大门,就看见了那辆车。
黑色迈巴赫静静停靠在医院门口的路沿,车身在昏黄路灯下泛着低调而沉敛的光泽,周身散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冽气息,与门口人来人往的喧闹显得泾渭分明。
南浥的脚步顿了一下,她认得这辆车,这五天里,她无数次看到这台车出现在她每一个轨迹里,商予漓找了她五天,她躲了五天。可她没有想到,商予漓最後会选择亲自来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後座昏暗的光影里,商予漓侧身坐着,一只手撑着侧脸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,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,扣子没有扣全,露出了一小片洁白的肌肤和锁骨的线条。
长发散落在肩侧,有些凌乱,可却别有一种慵懒的危险。路灯的光线斜斜落进车厢,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,明暗交错间,衬得她眼底的情绪愈发幽深难测。她看着南浥,唇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,反而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危险。
「躲什麽?」她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惯有的慵懒,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,准确无误地扎进南浥心里。
南浥皱眉,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包的带子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疏离「我很忙。」
「我也很忙。」商予漓笑了,那笑意从唇角漫开,一路淌进眼底,却依旧凉凉的,「但我还是来接你了。」
南浥没有说话。她站在路灯下,看着车里那个女人,心跳不自觉得乱拍了,五天不见,商予漓看起来比她记忆中更瘦了一些,眼底的青黑比她自己的还要重,像是这五天里也没有好好睡过觉。
这个认知让南浥的心里感到愧疚、发酸,她以为那晚商予漓说的爱你,只是因为激情过後的冲昏头,但是当她看着现在眼前的她时,却了解到一件事情,商予漓手中说的爱,可能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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