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说话。车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老歌的旋律,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。她把头转回去,靠在椅背上,像是觉得自己赢了这一局,语气里带着一点满足:「不过也正常,你这种工作,哪有时间运动。能准时下班就不错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是没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件事他要记住。就像记住客户每一版需求的变更一样,一条一条,记在脑子里,记得很清楚。她说他虚,说他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,说他大概连十个标准的伏地挺身都做不了。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、居高临下的判断,彷佛他的身体是一本摊开的书,她只看了一眼封面,就读完了全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反驳。因为她说的是她看见的那个他——宽松的棉质上衣,黑框眼镜,微驼的背,被一个月的加班磨平了的那张脸。那确实是他,是他在所有人面前的那个样子。他没有必要现在就证明什麽。他只是在心里,把她的话好好地收起来。像收一份还没有到期的需求一样,不急着处理,但记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又把车速提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一阵,她忽然又开口:「哎,你平常真的完全不运动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怎麽突然问这个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好奇嘛。」她说,「我看你开车,腰挺得笔直,两个小时都不带塌的。我们那边有个教练说过,久坐的人开车最容易塌腰,你倒是没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开车要集中精神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集中精神跟腰有什麽关系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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