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路,两个人聊了不少。她跟他讲泰拳课上那些事,讲她的教练怎麽骂人,讲她怎麽跟一群男的对练,谁也不让谁;他跟她讲他看过的那些关於体能训练的理论,讲怎麽拆解一个动作,怎麽判断一个人的发力习惯。她会打断他,说他理论一套一套的,到了实战根本用不上;他会等她说完,然後用一句话把她堵回去。他们谁也不让谁,但谁也没有真的生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发现,原来这个世界上,还有一件事,是她不会用那把锯子一样的笑声来对待的。她说起训练的时候,语气是平稳的,眼睛是亮的,像换了一个人。而他也是。他好久没有跟人这样说过话了,说得这麽直接,这麽不用设防。

        服务区的灯光在远处亮起来,又一盏一盏地过去。他看了一眼仪表板上的时间:十一点四十分。再过二十分钟,就能看到K市的市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快到了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她应着,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,「你开得比我想的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正常速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这个人,」她笑了一下,没有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车下了高速,进入K市的市区道路。午夜的街道空荡荡的,红绿灯一盏一盏地闪着黄色,路两旁的招牌大多暗了,只剩下几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商店还亮着。他把车停在饭店门口,熄了火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僮走过来,帮她把行李箱从後车厢里拿出来。她站在车边,看了他一眼,像是想说什麽,最後只是说:「那……明天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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