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颂点了点头,从袖子里抽出一册薄本,翻开,用炭笔在上面划了两道。那本册子边角磨得很圆,显然翻过很多年;他划的时候手很稳,两道长短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後来想起这一天,总会先想起那两道炭痕。一个人死了、一个人回家种田,在那本册子上是两道一样长的线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上午,蒋颂把整个祖庭盘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雾散了,日头出来,院子里开始有温度;药筛一排一排摆出去,苦味被晒得往上浮。蒋颂就在那股苦味里一格一格地问,问完一项在册上划一道,划完再问下一项,中间没有停过。他问的问题程衍全部听得懂:这个月开了几炉药、卖了多少、铁器出了几件、进项多少、二十三个人吃掉多少米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他在地球每一季都要应付一次的东西。表格不会问你为什麽,表格只问你多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问了谭铸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今年多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六十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一天抡几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