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日前夜,老周把工具包拎上老雷的车。铺里交给阿台,小赵小满守门,小杨跟着他去维修点。车出镇的时候天还黑着,东边天上有一线发白,山影在那线底下卧着,黑成一整条。
到营地是晌午。正日的营地比年会那回气派,旗门搭起了双层的,广播里一遍一遍播检录须知,看台的山坡上人已经黑压压的,全省的牌照在停车场里一排一排闪。
维修点在洼地,老周到了就先干活。三顶帐篷按他说的支:一顶存备件,一顶干活,一顶住人。台钳上立柱,照明灯接三相电,灯头一拉,洼地里亮出一片白。备件按他列的次序码架,内胎立着码,链条按节数捆好挂钉,火花塞分盒,油壶上称。小杨跟着摆,摆一样老周报一样,摆错了的重摆。
无线电并好了,老周把话机挂在帐篷柱子上,试了试音,指挥台那头回话,报数清楚。老雷过来验了一遍场地,说老周你这维修点比赛事公司设的那个官点齐整,官点那俩小子连塞尺都拿反了,一会儿坏车全往你这赶,你受累。
老周说受累就受累,你把鹰嘴崖那段的报点给我报细一点,差多少秒都报。
老雷说放心,我盯着话务的。
过晌各队检录,车一台一台过验。阿树夜里睡不着,十点多把车推到维修点,说叔,我再过一遍。老周给他前叉预载又核了一遍,链条张力又捏了一遍,说没问题,你睡去,明天你是头排发车的命,困着跑更危险。
阿树不走,蹲在备件架子边上看着老周忙,末了说叔,我今儿把话撂这儿,明天我要是咬着小桃咬不动,我不犯险,我守第二,风岩队的冠亚不让外人插进来。
老周说你这话在理,赛车不赌命,你明天别学头两年那股疯劲。
阿树说头两年那是没遇见会修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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