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了台面。软胶凉,贴着我后背。他让我两手抓住头上那根把手,胳膊张开,两脚分开与肩同宽。他把四块金属片挪过来,两块夹住我的手腕,两块夹住我的脚踝,扣上。我整个人被摊开在台面上,像一块钉在板上的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机器测的是电,他测的是骨头,两样都要。他手掌很热,先按在我肩胛内侧,拇指沿着骨头缝往里推。我疼得吸气,他说这里堵着,别绷。他一路往下,脊椎一节一节地按,按到腰窝,手掌整个贴上去,压住,往下碾。我哼了一声,他说骨头不动就得加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让我翻身趴着。趴着更难受,台面底下那个托架正好顶在我小腹下面,我一趴下去,托架就从耻骨上缘往上顶,顶进软肉里。我叫出声,他说这是正常的,托架就是顶这里,测骨盆必须这个角度。他把托架又升了一格,我小腹被顶得发酸,脚趾在台面上蜷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台面侧袋里抽出一把金属卡尺,两脚是弯的。他说量骨盆开度要卡住两侧髂骨。他让我仰回来,卡尺的两脚从我短裤口探进去,卡在我胯骨两侧。他蹲在台面前头,脸离我很近,手上用力往外撑,卡尺的脚在我骨头上来回磨,找最宽的那条线。我大腿想合,他两只手按住我膝盖外侧,说合了就量不准。

        量完卡尺,他又拿一根软尺,从我腰后绕到前面,让我吸气,再呼气。软尺勒进肉里。他绕第二圈的时候,尺子从耻骨上头滑过去,压着那块软肉,我缩了一下,他说别缩,绕完就好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说要测会阴阻抗,让我把腿再开一点。他把手掌贴到我大腿内侧靠上的地方,往中间推。他手很大,掌心整个盖住我那片地方,隔着短裤。他往下压,说机器要有回路,电流要从这边回到脚踝,压不实读数就飘。我腿抖,他按住,说放松,越绷越测不出真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压得越来越实,掌根抵着那块地方打圈。我小腹里那股尿意从躺下就有,被他一下一下压得往上顶。我夹住腿,他说夹腿不行,松开。我说我憋不住。他说憋不住就憋着,测完这一项就放你下来。我今年三十,早已成年,当众尿在这种地方这种事,我连想都不敢想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岚就是那时候进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没敲,推开一条缝,探进一张脸。陆哥回头,说你怎么现在才来。那张脸进来,个子比陆哥矮半头,眉毛很浓,下巴干净得没有一根胡子,喉结却鼓着一块,说话声音压得很低,说我请了假,赶在闭店前过来,你说要给我补测。陆哥说今天这节课是她的。阿岚看了我一眼,说搭伙吧,两个人对照测得快,我一个人躺你一个人按,按到手抽筋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哥想了想,点头。他跟我说,阿岚是店里的跨性别会员,出生时是男的,激素吃了两年,胸长出来了,下面也动过手术,动得不全,留了东西。阿岚把外套脱了,里面一件黑色背心,胸前鼓着两块,不大,形状圆。他冲我伸手,说叫我阿岚就行。他手心有汗,握完在我手心里擦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岚躺上去之前把背心也脱了,胸前两块露出来,乳晕颜色深,他毫不在意,胳膊一张开躺平,说快点,我夜里还有个会。陆哥说他骨盆歪是因为站姿偏,长期用一条腿受力,那条腿的肌肉比另一条多两成。按到他胯骨的时候卡尺也用上了,阿岚哼了一声,骂他轻点。陆哥说你们俩骨盆都不合格,一个窄一个歪,难怪练不出形状。阿岚说你给治。陆哥说我不治,我只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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