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台上坐了三个学校的队员和几个教练,稀稀拉拉两排人。周渡从球员通道出来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,没有沈若韫。他站在底线后做准备活动,转腰、压腿、空挥,动作一丝不苟,但眼睛总往入口方向飘。教练在旁边喊他,他应了一声,把拍子在手里转了半圈,走到接发球位。
对手是云大附中的二号单打,比他高半个头,正手很有力。第一局周渡发球,他抛球、屈膝、起跳、挥拍,动作比训练时更紧凑,球砸进内角T点,直接ACE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走到底线另一侧,等对方发球。第二分,对手发了一个外角上旋,他反手一挡,球落到对方底线深区,对手回球出浅,他上步正手斜线,一板下去,线内一寸。整个第一盘他打得极顺,发球局几乎没给对手任何机会。破发一局后六比三拿下。
第二盘开始前,他坐在椅子里喝水。教练蹲在旁边说:“手感和步法都很好,但你能不能别老看入口?”
周渡把瓶盖拧上,说:“没看。”
教练笑了一声,没再拆穿他。第二盘他打得依然轻松,正手反手切换干净,网前截击也干脆。最后一分,他在底线打出一个反手直线,球压着边线落进去。对手停下来,弯腰喘气。周渡走到网前和对方握了手,裁判报完比分,他朝看台又扫了一眼。
她没来。
从学校出来,天已经黑透。周渡骑了那辆黑色山地车,拐上往沈家老宅方向的路。风很冷,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,耳朵冻得发疼。车把前的手机支架亮了一下,是教练发来的赛后数据文件。他单手点开扫了一眼,又锁了屏。
车轮碾过梧桐落叶,沙沙地响。他骑了将近四十分钟,在离老宅还有半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。巷口那棵大槐树光秃秃的,路灯把它的影子铺在地上,像一张扭曲的网。
他拿出手机,拨了她的电话。
第一遍响完,没接。第二遍响到一半,接通了。她那头很安静,有沙沙的翻书声,她的声音响起来,冷且低:“干什么。”
“我在你家外面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两秒。她说:“我不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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