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口的斜坡上,有人。很多人。骑马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马蹄声闷闷地传过来,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若眯起眼,数了数——不,不对。那些马背上驮着的东西,不全是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的马背上搭着人,有的马背上驮着皮囊,有的马背上横着一卷一卷的东西。还有的马背上,没有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马匹瘦,毛色杂,有的瘸着腿,有的身上带着伤。骑手们也是,一个个灰头土脸,衣袍破烂,有的绑着胳膊,有的缠着头,有的伏在马背上,一动不动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
        队伍最前面,骑着一匹黑马。

        马上坐着一个人,身形高大,可左边那条胳膊,从肩膀往下,没有了。空荡荡的袖管被风吹得晃。他的左眼上蒙着一块黑布,布条勒过半个脑袋,在脑后打了个结。右手攥着缰绳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把残了刃、却还不肯倒下的刀。

        纥石烈罕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若站在帐篷门口,远远地看着他。三年了,她没见他的脸。他老了些,瘦了,颧骨突出来,下巴上终于有了胡茬,灰白灰白的。可他骑马的姿势没变,那股冷锐的、不容任何人靠近的气,也没变。

        队伍慢慢进了山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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