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走後,谢令仪拆开纸包,拿起一块栗子糕慢慢吃着。甜香在唇齿间散开,她忽然想起昨夜自己的花样旁添上的那盏小灯,心底浮起一个温柔的念头。
原来她并不是非得等到所有事情都做完,才有资格享受一点好意。
有人记得她会饿,有人愿意替她留一份点心;而她也可以不必总是把这些小小的温暖推开,假装自己并不需要。
——
另一边,京城东街的宋家商行,宋彦川正听着掌柜回报近日几间的布庄的进货情况。
他平日处理生意时向来果断,帐目上的差错很少能瞒过他的眼睛,可今日不知为何,听到一半时,脑海时竟忽然浮现出昨日西街布庄里的那道身影。
谢令仪站在柜台前,衣袖收得整齐,手里拿着几份纪录,一面核对数目,一面耐心询问每一个细节。她并不急着证明自己是对的,也没有因掌柜一时答不上来便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,只是将事情一件件拆开,循着能查证的线索慢往下追。
那样的做事方式,倒让他想起自己出入商行时,曾经为了一笔货款的差错,连续几日待在帐房里翻查旧帐的情景。
不同的是,他当年身後有父亲与掌柜指点,做错了也有人替他收拾;谢令仪却像是早已习惯独自把所有事情扛起来,甚至连替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,都显得格外生疏。
「公子?」掌柜见他久久没有开口,不由试探着唤了一声,「这笔帐,可是有什麽不妥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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