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局打到最后一颗黑球,黑球在袋口停住,停到整间台球厅都不说话,不说话到阿山听见自己喉咙里那一声。
打的人姓廖,是从南部跑业务的,跑的是别人订的保险,保险一单一单签,签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他数钞票都要舔一下手指。
他这一局押的是三千,押的钱写在他手背那一圈chalk痕上,痕被他抹到发亮。
阿山是这一间的摆球工,做的是别人打完之后把十五颗球一颗一颗摆回三角形,摆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杆尾。
他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他才伸手,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黑球没进,没进之后廖客人把杆放到桌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输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这一季的台费我出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「出到你不被这间店抽掉。」
阿山站在球桌这一头,手里还捏着那一颗没摆的黑球,球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。
「抽掉我要去哪边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