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用人出你就把这一格认下来。」
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我才伸手,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那天夜里在这一栋的楼梯间里,我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。
我说我认。
房东抬头看我,看我时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「你认你要拿什麽换。」
我说我拿这一格。
梯间是磨石地,地上有一圈一圈的鞋底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。
空气里是便当的油烟、走廊的消毒水味、和机车的废气味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。
那一面是信箱,墙上一格一格的信箱,格里的单一格一格,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房东这时候把我从转角边提起来,提起来压到墙上,压得我肩胛撞到水泥,撞得墙上一排单子滑下来三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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