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季迟到了四次,迟到他航班APP上那一格一路跳成红,红到他自己先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到柜台上,压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货单被吹跑。
读生姓林,二十,是这一间店顾柜台的人,柜台一笔一笔收,收到他讲话像在念课表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扫码枪不停。
那天下午老板回台湾,回到店里时他把那一叠货单放到柜台上,放得很轻,像怕那一叠课表被吹跑。
「这一季的店租要涨。」
她站在柜台这一头,手里还捏着那一叠课表,表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。
「我上一季已经缴一半。」
老板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「缴的是上一季的价。」
读生这时候从货架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扫码枪放到柜台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收钱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涨的是谁的价。」
老板没接这句,只把两手掌往平板上一压,压得屏幕跳出一行未缴的数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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