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多听了一句点拨,便活该在暗处多挑两桶脏水;他免了一场晚课,就理所应当替旁人把压断脊梁的重活全数担下来。仿佛法海洒下来的那点甘露,人人都有资格凑上来,从这少年身上剜下一块肉去抵账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薇欧拉手腕一甩,那张浸软的经纸被她重重拍在了黑漆木案上。
“你自个儿生出来的两只手,是留着给自己出殡时作揖用的不成?”
满室死寂。
窗外风过枯芭蕉的沙沙声,在这一瞬间被撕扯得格外分明。
智通的面皮登时由白转青,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。他先是怨毒地刮了薇欧拉一眼,又转而厉声瞪向明觉,语气瞬间阴寒如冰:“贫僧与同门师弟说话,此乃本寺内务。姑娘纵是客居在此,管得未免也忒宽了些!与你何干?!”
“怎的就与我无干?”
薇欧拉最不怕的便是撕破面皮。她不仅没退,反而低低嗤笑出声,单手叉在纤细的腰肢上,另一只手发狠地点着案头那一尺多高的烂账残卷:
“来来来,大和尚你且上前睁开狗眼瞧仔细了——这上头横七竖八哪一页朱批、哪一行经偈,明明白白写着全该他一人担着?你指给我认认!你若指不出,今儿这箱子,你便自个儿用脖子顶着搬过去!”
她在深山里做惯了恶妖,动辄要掀翻人的桌子,骂起人来眉梢眼角全是泼辣蛮横的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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