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扮得这般凶残恶劣,若是就这么哭了,那她受过的那些耻辱、明觉扛下的这些罪责,便全成了一场天大的笑柄。
她的视线只能死死黏在明觉湿透的僧袍下摆上。
那里沾着一小块拳头大小的深褐黄泥。
那是方才在水池边,她故意撒泼拉着他在石阶上坐下,明觉怕水汽激了她未愈的骨裂,慌忙脱下外袍半垫在石阶上时蹭脏的。她方才还嫌弃那泥污扎眼,还耀武扬威地嘲弄他笨手笨脚。
她要是早一点瞧见这块污迹就好了。
她要是早一点收了那份自以为是的恶念,早一点打发他回去挑水就好了。
这个小和尚……原本是那么容易被她哄骗、那么容易对她言听计从的一个人啊。
她仗着这点卑劣的优越感作威作福了整整两日,直到此刻大祸临头,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——在这座视她如草芥的冰冷牢笼里,能轻而易举被一个满身恶业的妖女哄住,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神通。
那是一个出家人,把整条命毫无防备地交出来,任由她生杀予夺的赤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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