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天她实在憋得慌,趁母亲午睡,扒着门缝溜下楼,跟二胖他们跳皮筋。
跳到第三轮,她心里不踏实,数着拍子,数到第八下怎么也数不下去了,扔下皮筋就往楼上跑。
爬到三楼,就看见他扒在门框上,不知道他自己怎么开的门,棉裤穿反了,脸哭得通红,鼻涕像透明胶一样挂在嘴唇上。
看见她,他嘴一瘪,出溜一下坐在门槛上,两条腿蹬来蹬去的。
她把他抱起来,他两个小胳膊勒着她脖子,勒得她喘不上气。哭一会儿抽一下,抽一下又哭一声,哭着哭着,竟睡着了。
楼下还有人喊着许棠的名字,她没理,而是抱着人转身,把房门关上了。
入冬前,父亲工作的厂里来了外宾,要谈一套设备,送了他一盒点心。
父亲没有吃甜点的习惯,就带回了家里。
盒子是硬纸的,印着弯弯曲曲的外文,打开一股奶油味,还夹着点说不上来的药味。里面摆着六个白胖胖的点心,外面裹一层米粉,捏起来软乎乎的,挤在一块儿,底下垫着纸托。
母亲掰开一个,里头是红豆沙,豆沙中间裹着一颗整草莓,暗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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