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娘这才抬头看清面前二人。她脸上掠过一瞬愕然,随即勉强笑了笑:“是你们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是抱着纸人去哪儿?方才叫你,你也没听见。”颜谨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方才替一户人家送纸人,到了地方,人家又说用不上了,我便带了回来。”十一娘说着,低头将滑落的旧布重新掖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颜谨这才看清,那纸扎人做得极为JiNg致。露在旧布外的一只手纤细白净,指节、甲片,乃至掌心的纹路都描得分明。若不是腕口露出一圈细细的纸茬,乍看几乎与真人无异。垂在另一侧的绣鞋也做得小巧,鞋面画着折枝海棠,连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褶痕都自然得像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颜谨从前只见十一娘剪纸施术,知道她本领高,却不知她扎出的人偶也能如此b真,而且纸人身上隐隐还萦绕着一丝灵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确实是灵气,只是淡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存郢也留意到了她怀里的纸人,问道:“怎么只有一个?富户做白事,纸仆、童子大多成双,即便只扎一个,也少见有扎成年nV子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有些瑕疵,我拿回去再改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存郢看了她一眼,没有戳破这句明显的敷衍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脸sE不大好。”颜谨没听出奇怪,把手里的糖糕递过去,“是不是一整日没吃东西?还是那户人家刁难你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十一娘低头看着油纸里白软冒气的糖糕,伸手取了一块。可糕到了嘴边,她又像忽然失了胃口,只捏在指尖,久久没有咬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人刁难我。”她说完,目光越过颜谨,落在街边一位正弯腰替孙儿整理帽子的老妇人身上。孩子嫌帽带勒得难受,扭着脑袋躲闪。老妇人嘴里骂着不听话,手上却仍把他的两只耳朵严严实实护进帽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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