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丽看了他一眼,接过来。"谢谢,多少钱?"
"不用不用,就一杯豆浆——"周野挠了挠后脑勺,耳朵有点红,"那个,周末我们系有篮球赛,你要不要来看?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。"
"周末我有事,不好意思啊。"林丽冲他弯了一下嘴角,那个笑礼貌而疏远,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,不会让人觉得太冷,也不会留下任何暧昧的余地。周野哦了一声,明显有点失落,但还是咧嘴笑了一下说没事下次。
林丽拿着豆浆往教学楼走,一路上又碰见两个同级的男生跟她打招呼,一个问她笔记能不能借,另一个问她周五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新开的日料。她一一礼貌地回应,笔记可以借,日料抱歉没空。语气都是温和的、得体的,像一台设定好的应答机器。
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,林丽把豆浆插好吸管喝了一口,温的,甜度刚好。周野居然记得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。她低头看着杯身上用马克笔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拇指蹭了一下,没蹭掉。
手机在桌肚里震了一下。她点开,何裕发来的消息:"今天下午两点。最后一次,尽量画完。"
林丽盯着"最后一次"三个字看了一会儿,回了个"好",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讲台上的老师在讲西方美术史,PPT翻到一页米开朗基罗的《大卫》,健硕的男性裸体投影在幕布上,底下的同学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打瞌睡。林丽抬起头看着大卫被雕琢得精确而完美的身体线条,忽然想起何裕的手。那只手也有类似的精准,每一根手指落到她身上都在测量、在判断、在记录。
她想起昨天下午他的手指探进她腿间时那种冷静的专注,和讲台上这张投影里的雕塑一样,明明呈现的是最赤裸的人体,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、属于艺术的神圣。但他的手指是热的,她记得。
下午两点,林丽准时推开画室的门。何裕已经站在画架后面了,今天连调色盘都摆好了,一幅准备收尾的架势。他看见她进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"今天可能时间比较长,"他说,声音比平时淡一点,"你多坚持一下。"
"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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