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茂没有动。他依旧蜷缩在墙角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他的目光越过宁时泽,越过摇晃的烛火,越过窗纸上那片昏黄的残影,落在了窗外那片漆黑的、没有星光的夜空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想沈卿酌。

        想他白衣胜雪的模样,想他温柔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大师兄不会嫌弃他,也只有他才会对幼时还是乞丐的他给予善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能够再见到大师兄,他爬了百里的山路,吃了无数苦头,才终于站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,足够温顺,足够像一块被磨圆的石头,就能换来一点点、哪怕只是一点点的、属于人的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到头来,他只是一块被随意碾碎的、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石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滚啊!”宁时泽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茂终于动了。他慢慢地、艰难地从墙角爬起来,粗布单衣滑落在地上,露出身上斑驳的、属于宁时泽的痕迹。他只是默默地穿好衣服、一步一步地,朝着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脚步很轻,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。他的背影很单薄,单薄得像一截被风吹断的、毫无生气的枯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开门,走进了那片漆黑的、没有星光的夜空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,吹在他身上,吹在他裸露的、带着斑驳痕迹的皮肤上。他没有回头,没有哭,没有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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