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动手吧。」
当张睿宇在巨大的地下广场中，对着那个名叫林翰育的男人伸出左手时，他的声音虽然沙哑，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。
林翰育看着张睿宇那只沾满了淤泥与机油、却依然能看出曾经保养得宜的手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「不急於这一时，张睿宇。」林翰育转身，示意张睿宇跟上他。「你的神经环已经被凯尔的电磁脉冲暂时烧毁了逻辑闸，在备用电源启动并尝试重置的这几个小时内，你是一具数位屍T。先知的眼睛看不见你。在让你经历那场剥皮剔骨的手术之前，你需要先了解，你到底为了什麽而流血。」
张睿宇放下手，跟在林翰育身後。邱凯尔和h莉亚则默默地散开，融入了周围的人群中。
跟随着林翰育的脚步，张睿宇开始真正打量起这座被称为「盲点」的地下庇护所。
这是一个令人震撼的空间。头顶是高达三十公尺的巨型穹顶，布满了gUi裂的混凝土与lU0露的粗大钢筋，几根巨大的通风管像史前巨兽的肠子般蜿蜒盘旋。这显然是旧时代——在先知系统全面接管这座岛屿之前——遗留下来的某个军事级防空掩T或是深层地铁枢纽。
这里没有恒温空调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在上面那个无菌世界绝对闻不到的「生气」。那是由柴油废气、烤蘑菇的焦香、未经净化的地下水霉味，以及数百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真实汗水味混合而成的气味。对於一个三十年来只呼x1过「最佳化合成香氛」的完美市民来说，这种气味简直就是一记重拳，打得张睿宇头晕目眩，但同时又让他的肺部感受到一种自然的扩张感。
「觉得很难闻吗？」林翰育没有回头，但他似乎猜到了张睿宇的生理反应。
「很……丰富。」张睿宇勉强挤出一个词。
「这叫混沌的气味。」林翰育轻笑了一声，「在上面，先知连你呼x1的每一口空气都要计算成本与效益。它把所有的不确定X都过滤掉了，留下的只有虚假的纯净。但在这里，一切都是真实的。真实，往往意味着肮脏、痛苦和混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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