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战争延续了数个世纪。它并非一场拥有宏大战役与雄壮军队的常规战争,而是一场由被自身本能奴役的疯狂者所进行的厮杀——一群既无法停止屠戮、也无法停止死亡的生灵。当战火终於平息时,世间仅存三个孤独的个体:最後的记忆守护者阿特拉斯?韦恩AtsVane、最後的光明守护者阿拉里克?亚历山德拉AricAlexandrae,以及最後的剧毒守护者瓦莱里乌斯?巴图斯ValeriusBattus。
他们并非英雄,并非伟大的战士,亦非受命运眷顾的天选之王。他们只是一场他们本绝无可能生还的战争中,侥幸存活下来的余烬。而如今,他们必须寻找延续存在之道——不再作为一个族群,而是作为孤立的个体。他们必须逃离奥瑞利斯,撕裂宇宙帷幕,潜入另一个世界——一个能让他们得以重生的国度。
也正是在那一刻,他们发现了「第一法则」。
自奥瑞利斯衰亡以来,三大部族最後的残存者踏上了横跨宇宙的流浪征途,寻觅着一个新世界。他们尝试过无数法门,穿越过万千国度,也经历了数不清的失败。他们曾试图将幻象投射进梦境,却在梦者苏醒的瞬间模糊消散——因为梦境是极其脆弱之物,晨光一触即融,闹钟一响便灭,褪色成真假难辨的朦胧记忆。他们曾试图依附於民间传说,却只能作为虚构角色而存在——因为传说即便流传千古亦非现实,它没有重量、没有芬芳、没有呼吸,而故事是无法真正活下去的。
他们曾试图借用人类的躯壳,却无法维系记忆的连续性——因为人形之躯脆弱不堪,难逃衰老、病痛与死亡,一旦肉身殒命,封存其中的所有记忆亦随之烟消云散。他们曾试图撕开物理传送门,然而跨越过去的残片却不再认得被遗留在原处的另一半。物理门扉凶险万分,它硬生生撕裂宇宙帷幕,凿出一道两个世界皆清晰可见的创口;当生灵踏过门扉时,便会被一分为二——一半留守,一半跨越,彼此永世无法重逢。他们曾试图寻找「承载者」,然而那些个体无一例外地倒向了绝对的臣服或彻底的毁灭。承载者是极为罕见、能够听见他们讯号的生灵,却几乎全都在过程中丧失了平衡——要麽彻底屈服,沦为被剥夺自我的奴隶;要麽陷入毁灭性的疯狂,企图抹除万物。
历经无数次挫败,一则残酷的真相渐渐揭开面纱。帷幕并不检验「你是谁」;它不在乎你来自何方,不在乎你是神只抑或恶魔,它唯独在乎一件事:彼岸的世界是否能为你的存在编织出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。於是,他们开始披上伪装。他们不再於目标世界创造新的神话,而是寻找早已存在的传说——那些人类世世代代深信不疑并心怀敬畏的故事——随即雕琢自己的形体、举止与痕迹,使其严丝合缝地契合其中。
在某个世界,他们或许被铭记为天使;在另一个世界,他们是掌管四季更迭的神明;在又一个世界,他们仅留下一则关於梦中现身之有翼生灵的传说——一个无名无形、亦无目的的造物。而在我们的世界——你我所栖居的这片土地上——他们寻得了连结诸界的世界树、束缚命运的丝线、名字与记忆的守护者、与彼岸边界动荡不安的长夜,以及面具与幻化变形等古老原型。於是,他们为自己披上了世界树Yggdrasil、命运之线与幽暗季节仪式的语言外衣。
北欧神话并未孕育他们,那不过是他们伪造的护照。就连「维弗尔Vefr」这个名字也是以此种方式保留下来的。在古诺尔斯语中,「vefr」意指织布机上正在编织的布匹——然而那从来不是他们的真名,只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类赋予他们痕迹的称谓,一个借自我们语言、披在某种从不属於我们之物上的词汇。
有一夜,宇宙帷幕会变得最为稀薄;那一夜,只要异界生灵深谙门道,便能跨越而来。那一夜拥有许多名字:在爱尔兰,它被称为萨温节Samhain;在威尔斯,它是冬夜节NosGanGaeaf;在苏格兰,它是万圣前夕OidhcheShamhna;在北方,它是祖灵之夜精灵祭álfablót;而在现代世界,人们称之为万圣节Halloween。然而,万圣节并非用来欢庆、赠礼或阖家团聚的节日。那是人类在不知不觉间,早已准备好一套说辞来解释一切不属於他们世界之物的日子。
这正是三大蝶族在历经数个世纪的失败後所参透的奥秘。万圣节并不会让帷幕变薄。宇宙帷幕——这道实相的免疫系统——在万圣夜并不会削弱。它既不会变得更薄,不会变得更软,也不会变得更脆弱。它依然完好无损,依旧审视着、排斥着并抹除着任何不属於其试图踏入之世界的生灵。万圣节真正达成的效果,是暂时令这个世界丧失了分辨真实与面具的能力。在万圣夜里,人类主动拥抱反常的形态。他们乔装成诡谲的生物,戴上面具遮掩真实面容,在门前悬挂骷髅灯笼,讲述游魂野鬼的灵异故事,并举行占卜仪式与彼岸沟通。他们竭尽所能地让自己暂时相信,这个世界蕴藏着超越肉眼所见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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